说着,他一下坐在了写字桌边,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蝴蝶牌香烟,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,便一口就着一口地吞云吐雾起来。
“怎么学会抽烟了,对身体不好!”我一边皱着眉,一边用手撇开拂来的烟雾。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心烦,想抽。”
近来的周汝佳,好像少了一些顽劣的调侃,突然变得深沉隐晦了起来,倒使我有点出乎预料。
“你知道吗,艳艳这次真的怀孕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汝佳的神态中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。
他的回答使我颇感意外。
“你知道还对她不管不问,整天不见个人影,你这样对得起孩子,对得起艳艳吗?”
我又开始不自觉地对他提高了音量,好像不这样做就不能让他重视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别再拿孩子要挟我!”他伸手重重地一掌击在了面前的书桌上,直把我吓得一哆嗦。
“叶子,你不要这么善良好不好,你了解什么情况,你知道艳艳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事吗?”
我呆呆地盯着烦躁的周汝佳,愣住了,被他的话,被他眼底涌现的那抹痛苦惊呆了,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伤害!
难道我这一次又被她们母女俩给耍了?不是有医院的诊断书吗?
“怎么了汝佳,你先别发火,你快告诉我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我一下扑到了他面前。
这时,周汝佳却无视我的焦急,不紧不慢地燃起了第二支烟,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。
“叶子,我从小就与我的父亲处处为敌,这点你进了我们周家后也能感觉到,是吗?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默许了他的这种说法。
“其实,有哪个孩子不需要父母的关爱呢,可是,从小到大给我的感觉是,我没有母爱,而我父亲一直生活在二太太的阴影里不能自拔,龙凤椅成了他生命的惟一寄托。所以,我真的很孤独,你懂吗?”
他的悲伤感染了我,悄悄地攫取了我的心,我仿佛看见一个忧郁的少年正惶惑地望着我,显得是那样地无助彷徨。
“可艳艳母女却利用了我的弱点,也利用了你的善良。”
“不会的,谁都看得出来,艳艳是爱你的,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?”
“那么你又何曾感觉出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呢?”周汝佳边说边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。难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一起望向房檐下那透明的雨帘。
“汝佳,我知道你在乎孩子,不然你也不会与艳艳结亲。可是为了孩子,我求你放弃对我的幻想。不管艳艳是否利用了你,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像你一样没有父母亲的疼爱吗?”
我的话锋直指周汝佳的软肋,凭他眼底流露出的痛苦,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无视现状。
“当然不希望!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像我一样可怜。”果不其然,他的回答令我稍感宽慰。
“但是,谁能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我的呢?”
烟圈颤抖着向我飘了过来,与他轻飘飘的口气一样,性质却截然不同。
我一下夺去了他手中的香烟,向窗外扔了出去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!你快给我说清楚!”我摇晃着周汝佳的肩膀,而他却把目光从窗外的那支烟蒂木讷地飘向不远处的那对龙凤椅,怔怔出神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