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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千叮嘱万关照的蓉芳母女俩,我站在周家大门前,望着渐渐远去的黄包车不由苦笑了一下,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十分可笑荒谬的事情。
汝佳与艳艳的婚事好像是个游戏,是个荒唐的玩笑,而我,却身不由己地成了夹在这个玩笑里的一块任人宰割的刀俎上的鱼肉!如今,假戏又变成了真戏,周汝佳对艳艳的感情是否也会由假变真呢?
我似乎只能从中品出渺茫的味道。
但是,有一点可以肯定,周汝佳一旦知道艳艳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,我想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。看在孩子的份上,他会原谅艳艳以前的无知吗?他还会对我抱着那么深的成见吗?
我想,等他回来,是应该心平气和地与他谈一次,消除误会,让这个多事之秋的周家能有一些新气象。
我把艳艳真实怀孕的喜讯告诉了周叔,让他欣慰地看到周家已经后继有人了。可周叔并未显得有多么高兴,仍然躺在床上,双眼空洞地瞪着雕花房梁上一根根排列齐整的木椽子,一脸的愁云惨雾。
倒是毕福的父亲毕显贵的到来,让他终日定定直直的眼珠转动了起来,脸上也展出了久未见到的笑容。尽管只是一刹那,却让我感到很是欣慰。
毕伯是听了毕福回家的叙述,才强撑起自己虚弱的病体,在已经大腹便便的小闰的搀扶下,来到了他熟悉了一辈子的周家。
毕伯尽管身体虚弱,精神却看上去还不错。我想,这得归功于小闰对公公的精心照顾。而且,毕家和睦融融,又即将添丁加口,这也许是让毕伯心情舒畅的一个重要原因吧。
但愿毕伯的好心情能感染病中的周叔,让他也能乐观地面对目前暂时的不幸。
我把毕伯送到了周叔的病榻前,让久未见面的主仆能好好地说会儿话,便亲热地挽起小闰的胳膊走了出来。
快做母亲的小闰,可能是从小做惯家务的缘故,看上去身体非常健朗,动作依然麻利,一点都没有艳艳那么娇娇弱弱的矫情,让我打心眼儿里佩服,觉得毕福实在是个有福之人。
闻讯而来的荣妈,半路从斜旁的陪弄里杀了出来,又热乎乎地凑起了热闹。
“小闰啊,也不来看看老婆子,想死我了!”
“妈,我们正想去看您哪!”小闰见了荣妈,也是止不住的满脸喜悦。
荣妈眯着双眼,前前后后地不住打量着小闰。
“小闰啊,当初我把你领回来的时候,还是个孩子,现在居然自己要做母亲了,真是把我老婆子乐坏了。”
小闰甜甜地握着老人干枯的手,说道:“妈,我的命是您捡来的,等孩子出生后,我一定让他孝敬您。”
“好,好,看来老婆子没有白疼你!”荣妈边说边乐呵呵地细细盯着小闰的肚子转个不停,好像她能看见小闰腹中的胎儿似的。
“喔哟哟!我看见小囡在动了,是不是啊,小闰?”
“最近一直动得厉害,好像老在肚子里拳打脚踢的。”
小闰的脸上荡漾着为人母的喜悦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