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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部分 初晨的幸福与痛苦
忧伤早晨(10)
作者 : (法)让-克洛德·卡弗曼




  我们还记得,樊尚最后终于克服了所有障碍(各种动物,画,令他不安的父母)。“真是一团糟。醒来后,我就开始焦虑,急于走出房间,又害怕碰到她的父母亲”。然后他一边喝牛奶吃羊角面包,一边和阿嘉蕾以及她的阿司匹林进行无声的冲突。最后终于说话了。话题内容既不涉及他们的爱情之夜,也不涉及二人未来,以及他们自己,更不涉及初晨的气氛问题,而是牵涉阿嘉蕾房间的摆设。两天前,樊尚已经来过阿嘉蕾家,他提前打过招呼,因此阿嘉蕾房间中连最不起眼的小玩意都收拾得井然有绪。但是这次床没整理,几件衣服胡乱丢着。回忆起那天早晨的情景,阿嘉蕾的印象是她的房间简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杂货堆(也许有点夸张),这是她个人的一个污点。“她不敢正面看我。我看着她,但她同我讲话时,她不敢看我,她低下了头。她也许很窘迫”。实际上是一点点的羞愧感,动机无足考证。上述情况并不多见,羞愧通常会给初晨带来极大的灾难。

  

  “我很恶心”

  “羞愧,就是对自己的不喜欢,从内心认为自己很糟糕”(樊尚 德 戈尔雅克1996,第59页)。当自我分割成互相排斥的两部分,就会出现另外一种羞愧(拉伊尔,1998)。自我厌弃不是全面范围的,而是向另一部分自我转化,人们在目前尚未体验这些。郁闷初晨情况就是如此。狂欢,欲望和冲动是前夜内容,自我变为另外一个,在思想,感情伦理方面都同早晨的自我相距甚远,几乎完全陌生,不可理解。“问题是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不适应”,吉尔达想做自己生活的主人,因此他拒绝冲动失态,失去控制。如果很不幸这真的发生了,他就会整天整天思考自己当时怎么会变成那么陌生的一个人,这实在太神秘了。“有时候,你碰到某个人,你有冲动,然后,啊,你就开始了。我可不是这样的。我很镇静,稳重,深思熟虑,总之吧,比较严肃。我做事要再三考虑。有人则凭感觉行事。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不适应,我非常非常的不自在。之后两到三周内我都后悔得要死,坐立不安”,吉尔达并没有真正感到羞愧。他的不自在更多是由自我分裂之谜引起的,这谜永难解开。他并不轻视另外一个自我,昨夜的自我。他(早晨的吉尔达)只是不能明白他(夜晚的吉尔达)如何能如此逃脱他自己(唯一的吉尔达自身),在感官王国里,他(夜晚的吉尔达)如何能够如此把他(唯一的吉尔达自身)意想中唯一真正的自我遗忘。
中信出版社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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