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尚和阿嘉蕾之间的沉默加剧了。樊尚从面包店回来,带着一大包羊角面包,简直是太大了(这种情况下人们总是生怕不够吃)。阿嘉蕾一会就醒了,非常痛苦,脑袋发涨,表情僵硬,嘴巴紧闭。“我们坐在大大的饭桌前,饭桌是木头的,不是坐在两端,但也差不多了。她前面是大大的啤酒杯,阿司匹林,她的阿司匹林盒子就在旁边。我前面是我的羊角面包,我正准备把它们全吃掉(因为我感觉不舒服),所以我们就没说话。我想开电视,她不同意”。樊尚感觉也很不舒服,很烦躁。环境表面上似乎很宜人,其实更糟糕。樊尚从苏醒开始就遭遇一系列尴尬,但是他还没有面临无比复杂的局面。很明显一切都在同他作对——这个家,此外还有阿嘉蕾,从睁开眼睛起就没有一件东西让他高兴。但是他仍然很耐心,很安详,一直都希望能继续和阿嘉蕾的故事。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是躲在自己的象牙塔里,在纠正自己的观点,修改两人爱情计划之前,他静观事态发展,等待着获得新的信息。
朱丽叶同纪尧姆的感觉完全相反。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,其实她发现自己陷入了无法脱身的困境。这里有几个事实我要进行强调。她先洗澡(现在她已经改变了这种习惯)然后就隆重开始她钟爱的早餐。他的习惯完全相反(他就是以这种方式一直把他那一套强加于人)。简单说吧,他实在不怎么重视早餐,简直可以省过不吃。接下去的早晨是在纪尧姆的父母家度过的,饭桌摆设得如同梦幻一般,王子级别的早餐,这太令人吃惊了。“我从来没见过”。那么读者们,你们认为朱丽叶会怎么想?她有几秒种感觉眼花缭乱,然后就开始感到强烈的憎恶。“我更喜欢一切简单点。烤面包,再买点果酱,就行了。玫瑰和橙汁,不!”对这样的反映该如何理解?她喜欢吃早餐是为了满足口腹之虞。面对精心布置的餐桌,她感受到另外一种性质的危险:她害怕会陷入家庭主妇角色中,她无论如何不愿意这样。食品很精美,不错!过分讲究就太夸张了,这样可不行!”早餐让朱丽叶陷入沉思,她想到未来的争执,前途叵测。如何让纪尧姆明白她希望的限度呢?如何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优势呢?形式对她是不利的(在洗澡以及洗澡时刷牙方面她已经让了步)。也许有时她会想起和罗玛诺共进的早晨吧,当时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。其实完全不是这样。有一个细节破坏了当时的美妙:朱丽叶睡醒后总是要比她的伴侣饿。“”我想起来了,我当时很饿。我不太自在,我不敢向他再要一块面包。他不太细心,不太明白这些”。当时的情景充满了爱意和惊喜,人们不希望有杀风景的事情发生。朱丽叶宁愿挨饿来继续自己的幻梦。
首先是为了让梦幻继续,第二个目的则是避免犯错误。虽然同罗玛诺的那天早晨非常美妙,朱丽叶对危险还是无法视而不见,所有人在初晨都会感受到这种危险。有些东西初晨时只是冰山微露,在早餐时则更为明显:普通的情形和日常的动作后掩藏着巨大的生存危机。平淡无奇只是表面的,一切都有一定的动机。最微小的动作,最无关紧要的话语都会使事态向另外的方向转化。
“你明白对方是谁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