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晨--当爱人从床上醒来 上一节     回书目   下一节    下一章

第一部分 初晨场景
下床(7)
作者 : (法)让-克洛德·卡弗曼




  尽管注视主要是偏于欣赏性质的,但仍旧是一种注视,被看方明显感觉不安。而视觉方面的观察总有一些猎奇意味。人们似乎发现了另外一个人,另外一个身体。我还要重复一次,好奇不包含任何恶意。但人们害怕的恰恰就是目光,注视经常被当成一种恶意的表现。一旦双方觉察到任何不适,他们就会使用一些策略,引开注意力,找回平静。比如说,人们总是可以用笑声来缓和紧张气氛。“重新穿上衣服,互相观察,双方都想笑。有时甚至还笑出来了”(法妮);或者用话语清楚明白重新示爱,效果会更好。“之后,会有一些习惯做法,他告诉我他觉得我很美丽,然后就好多了,最后我就无需……”(法妮);无需什么呢?无需不安,无需再费心机。而维吉妮还是需要费点力气的,但并不过度,她的态度是爱意的证明。“起床后往盥洗室走的时候,我走得十分美丽。哦,当然,我不会像克劳蒂亚-希馥那样摇曳生姿。我会把手放在头发上,等等类似姿态。因为对方是个男孩,而你是个女孩”。同拉乌尔在一起时她并不这样走路。直到进入浴室,她一直没有摆出这种媚姿,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。但对方已经了然于胸,而且一醒来就已经明白这是双方最后一个早晨(其实还有几个)。一切都取决于双方关系以及伴侣自身。如果有保持二人关系的意愿,消除目光压力,消解不适的最好方法就是使用爱情思维。“有一点很让人兴奋。我喜欢我的身体。他也曾经告诉过我这一点,因此我不需要向他掩盖”。埃丽卡对自己的美丽很自信,很明显,这对美满的结局非常有利。

  

  三角裤和鞋

 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宣布对下床心存恐惧是很不对的?因为目光本质来讲并没有恶意,只是有点好奇,充满爱意地在对方身体流连。但是结论还是仓促了点。目光后隐藏的想法和真实想法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别:早晨,眼睛虽然更为尖锐冷静,但寻找的主要是美和惬意。但是(在本书末我们可以更好理解这一点)爱是矛盾的,由两面构成。目光可以收集无数图像,在初晨目光默默无言进行工作;收集到无数图像,清晰的头脑对此也仅是模糊感知而已。“晚上你在触摸,但你并没有一个总体的观念。早晨你仔细打量,你看身体到底是怎样的。你也知道这并非是一个判断,但是的是……”(吉尔达)。

  眼睛在欣赏,思绪也在尽情展开。思绪随意停留在最为繁杂,或者最为诡异,最为可笑抑或最最神奇的细节上。有时随意捕获的片段更具吸引力,它们会立即向大脑传导信息,但不会立即付诸行动。怀疑,甚至批评会闪电般穿透介入,撕破目光的温情面纱。维吉妮,索菲以及其他人的恐惧不无道理。

  他们错在过于迅速穿衣,错在对自己的裸体过于焦虑。因为夜晚过后,清晨目光仍在久久地爱抚身体。注视性质已经变化,但总是很能打动人。批评总是预先集中在其它地方,比如动作,物体,以及“身边人”种种未知的方面。尤其是衣服,人们太急促了,急于遮盖裸体。鲍里斯为普卢当斯的美丽,为在床上同她亲近而喜不自胜。但是,下了床,“她就穿上了她的睡衣和鞋子,非常可笑”:魔力一下子消失了。睡衣很丑陋,鞋子也很可笑,不合他的品位。这些都破坏了她在鲍里斯心中的形象,非常可悲。在他看来,普卢当斯因为可悲的鞋子会丧失自己的美丽,很危险。但鲍里斯马上就排除了这种危险,他使用了最恰当的技:,笑。“这让我发笑”。但笑是无声的,他在心里笑。怀疑被排除了,但负面印象仍然潜留在记忆中。
中信出版社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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