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晨--当爱人从床上醒来 上一节     回书目   下一节    下一章

第一部分 初晨场景
同床共枕(4)
作者 : (法)让-克洛德·卡弗曼




  因此,清晨床榻情形鲜能符合特里斯丹的梦想。通常都更短暂(并非所有人都乐意在床上度过整整一天)。而双方的谈话也更平淡。有时甚至平淡至极。“她醒来后,我们开始说话,大概有五到十分钟左右,就在床上。我们并非太清楚…….我们有话说,但话题十分无聊:你睡得好吗?几点了?”(鲍里斯)。总是无聊的话题。同事与邻居间的寒暄“你好吗?我挺好的”是一种空白语言,一种其实丝毫没有任何内容的说话方式,但社会关系恰恰是以此组织起来的(雅沃)。但鲍里斯当时并没有同邻居或者同事一起。他同普鲁当斯在床上。在夜晚之前,他甚至都已经下定决心去恋爱了。他不知道如何去说,他也无法做到这一点。但是让他仅仅用那种冷冰冰的空白语言也是不可能的。因此技巧完全就在所用词眼的色彩和说话的意图。人们想当然认为对方应该猜出自己心思。但形式和内容之间存在着差距,最简单的句子也可以成为一种抚慰。“你睡得好吗”就包含着爱意。

  醒来后,双方谈话要谨慎巧妙。注视也是如此。探索的目光让人不适,意外的注视尤其如此。一方感觉自己在被观察,魔力也会因此失效。“我们在彼此的怀抱中,但是我们互相打量,真的在观察彼此”(法妮)。尽管有可能双方真的拥抱亲热而已。但是谁能确保真的就只是这些吗?谁能保证执着的凝视只是爱意的表露,而不是一种品评?注视造成了一种复杂距离,同夜晚的身贴身疏远了。晨间床笫魅力面临消逝危险。让我们想一个对策吧。

  “我们并不是真正互相注视,我们是在拥抱”(埃丽卡)。亲吻和爱抚摆脱了周围俗世的干扰,晨间魅力得以保存下来。目光和思想都已停止作用,爱将他们吞没,令他们忘我。双方不停亲吻,并非完全出于自然,吻其实是一种保护机制,目的是为了延长心无旁骛的时间。双方身体贴近,视线被扰乱,话语归为沉默。同样一张嘴巴,根据不同情况,作用也将截然不:若是用来亲吻,两人之间就会向前夜的甜美爱欲发展;温柔的耳语也会延长这样的时间。但是因为某句话,或者某个转瞬即逝的念头,无法弥补的缺口也有可能就此产生,美梦破碎了。
中信出版社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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