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毫无和什么人同时产生幻觉的愿望。您的幻觉,我不感兴趣。”
我冷冷地给了他一句。作家到浴室去了,浴室的门是开着的。他一声不吭。他这是第一次发现我不听话。我不顺从了。我希望,在他身边,生活依然是快乐的,不会再像以前—有他以前—那样,在痛苦和烦闷中徘徊;我希望他告诉我,幸福没有消失,我的欲望和他的欲望是一样的。
这天晚上,我的欲望要求的是别处,不是这里。我的欲望要求的是爱情,不是侮辱。完事以后,我感到极度疲乏,心慌意乱。反常的是,我穿衣服的时候,感觉到身上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在沸腾。
天一亮我们就离开了作家的住处。我冷得发抖,他把搂在怀里。
“怎么跟你说呢……这样做,也许是时代的要求吧。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愿意这样做。下不为例。以后谁也没有权利再碰你了。你是个出色的金发小姑娘,你是我的。这个晚上我明白了一件事:我堕入情网了!”
从那时起,他知道了这一点:我这里不宜于做这类发泄。现在怎么办?一切照旧,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?还是听从内心的警告,拔腿就跑,跑到天涯海角去?最终,我两样都没有做成。我无法忘怀,也没有离开他。什么道理呢?因为好奇,想看看接着还会发生什么事?或者,这就是依恋的开始?这种依恋尚不十分明确,我还不想承认。
几天之后,又见到了他,我还是幸福得发狂。
我在他生活中出现的频率,由我们的欲念来决定。欲念是一种无法抵挡的冲动,说来就来,转瞬即逝,而爱情则是一栋建筑。我们的爱情这座建筑物,用了三十年才建成,一路上碰到过几个“敌人”,遇到过一些障碍,差一点把这座建筑物摧毁,但到头来却是把它加固了。
三十年,弹指一挥间!
怎么样才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地堕入情网了呢?我觉得,假的倒是更容易分辨。是他决定爱我了呢,抑或只是在另一个男人—那个作家—在场的情况下,他对我的爱有所流露?那位作家抚摩我身体的时候,强烈的嫉妒—如今他就是这样分析的—突然攫住了他,对他来说,这种嫉妒成了爱的证明。于是,问题就出来了:嫉妒是爱的证明吗?难道嫉妒不只是感情上的一种异常吗?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