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不久,他约我去他的一个朋友家见他。他那个朋友住在圣殿街,是一位杰出作家,酗酒,前一次的晚会上他已经把我介绍给这位朋友。我在这个人身上没发现一点诱惑力,想到要和这样一个人共进晚餐,我先就腻烦了。他跟我谈起这次邀请的时候,我热情不高,他也没有因此而不高兴。我让了步。社交活动是我们这场游戏的组成部分嘛。在去圣殿街的路上,一种模模糊糊的不安让我揪起心来:这仅仅是一次普通的社交活动吗?
他到了。他打的是那条玫瑰色领带。这条领带我已经见他打过好几次了,最后还是进了我的衣橱。有他在身边,我觉得有力量。我们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见面了,像一只小猫似地依偎在他身上,我真地觉得很幸福。他很温柔地搂了搂我。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愿望,希望他改变主意,我们两个人找个地方去吃饭,然后随便在哪儿过一夜,只有他和我。他没懂我的意思。我们走进了宽大漂亮的楼梯,就像在马来亚还能看到的那种:楼梯直通作家的单元房。
我充满了堕入情网的小姑娘会有的那种幻想。他呢,他有着一些我不理解的憧憬。在他的眼睛里,我看不到能够反映我的思想的想法。
这一夜很扫兴。我把身体交给了那两个男人,任由他们的欲念来摆布。我的身体按照他们的意愿而开阖。我成了个纯粹的物体。在这种情况下,哪还谈得上什么乐趣?能谈的也只是他们的乐趣。我的乐趣呢?我动作机械,他们不在乎。我嫌恶他们,既嫌恶这屋子的主人,也嫌恶那个出这个主意的人。
爱之前,我先学会了恨。
我原以为我们的身体已经水乳交融,我们的欲望是真实的。现在,剩下的只是令人作呕的空虚。
他猜得到我的想法吗?他的目光变了。他把我的手攥在他的手里。
另外一个如同瞎子和聋子一般。我们两个人建立起来的这种关系,那个人难以接近,想问我什么话,得通过他才成。
“这孩子的幻觉怎么样?”
我又能说话了。我觉得话到了嗓子眼,正在那里准备声音、语调和词汇。
“我的幻觉属于我,我把它留给了自己。”
“小姑娘,你不知道爱情是要分享的吗?幻觉也一样。”那人接着说道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