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占有了我的身体。开始的时候，我对此毫无怨言，因为我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以彼此的性需要为基础的，这一点我确信不疑。我不记得曾经想过我会爱这个男人。我也不记得曾经幻想过，我会对他如此钟情，竟然会考虑和他一起生活。无论如何，“一起生活”的事还没有什么体现。我在学着和过去告别，我一直被禁闭在过去之中，就像被关在监狱里。我学着生活在现在之中，这个现在适合于我，因为它使我快乐。生活变得轻松了。我因此感激他。
1969年的春天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令我烦躁不安，使我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了。我要考虑一下我的爱情往何处去。我觉得我开始成熟了。也到时候了。
一天晚上，我去他家，就是他和他的两个女儿一起住的那个单元房。家里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帮忙打理日常生活。那天的日程是：“和朋友们共进晚餐”。这做法已经成了习惯，我根本没当成一回事。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了，别的都不重要。
说是“朋友们”，其实只有一个人。这个人我在他们杂志社附近碰到过几次，我挺喜欢。我知道，如果我和这个人有了点什么，我会抵挡不住他的魅力，也许真会爱上他的。他们已经在一起呆了一会儿了，显然已经喝了几杯威士忌。
在这个家里，我已经不是客人。我帮着弄饭。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跑来跑去。他们聊天，我听着。我坐到餐桌前，惶惶不安，那个人几次把手“忘”在了我赤裸的大腿上。那天他显得特别有光彩，格外诱人。我由着他。抚摩是小心翼翼的，我想那是友好的抚摩。另外，我也不想像个傻大姐似的。这是个崇尚自由的时代，我也得按时代的规矩行事。
吃完饭以后，我们来到房间里。“到房间里去喝咖啡会更自在些”，我们这位朋友说，这个人已经喝得晕晕乎乎。他到厨房去了。我坐到床上，把脸转向那位朋友，好像出于无意似的，我们的嘴唇就贴在了一起。从来没人像他那样吻过我。一个长长的温柔的吻。随着接吻，我们的身体也绞到了一起，如胶似漆。我忘记了时间，忘记了地点，也忘记了那个人，那个人正端着个托盘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嬉戏。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：欲火中烧，什么也顾不得了。我在学习一种其秘密由我的身体掌握着的新知识。替我作出决定的不再是头脑，也不再是情感，而是内心深处一种我从来不曾意识到过的东西。
夜里，那位朋友离开了房间。关上房门之前，他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。我睡了，并非那么心安理得，我问过自己，为什么要这样做。我心里乱糟糟的，在这种混乱之中，冒出的问题是：那个如此这般不管不顾地委身于人的女人，真的是我吗？表达出来的那种乐趣是我的吗？几个月以来，我不是一直要不惜任何代价地使他高兴吗？我还以为自己已经陷入这样一种想法之中不能自拔了呢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