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两人的关系逐渐确定下来了。我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,他也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。他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,他的同事:那些和他一起在漫画周刊工作的人,一群自学成才的乐天派,他们的伤害人的幽默让我害怕。这些人中间,有一个人很快引起了我的注意,因为他比别的人更年轻,头发更金黄,更有魅力,更滑稽。也有一些搞广告或市场推销的人,穿戴时髦,脚上是锃亮的“丘奇”牌皮鞋,肩上挎着名牌手提包。这些人都以幽默为能事。跟着他,我闯进了一个世界,在这个世界里,笑差不多占据了首要地位。
笑,这是个新发现。笑一切人,笑一切事。无缘无故地笑。就是要笑。在我家里,没有人笑。我不记得我父亲或我母亲开怀大笑过。笑是快乐的象征。我父亲和我母亲都是无父的孤儿,他们的父亲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里被杀害了.我经常想,他们的童年浸透了不幸,失去了生活方向和爱情的母亲,会没完没了地跟他们叨叨失去亲人的痛苦。在刚刚二十岁的时候,他们又遭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,这就无须说了。他们受的是同一种模式的教育,这就说明,他们何以一直没能在自己身上找到获得幸福的方法。我可能和现实离得不远,我安于这种现实。
我爱的那个人,他的过去也好不了多少:两岁的时候,父亲被暗杀,生病的母亲把他扔在了突尼斯的老家,自己跑到法国治病去了;学习断断续续,老早就结了婚,两个女儿出生的时候都是难产,妻子在车祸中丧生。
“如果生活一帆风顺,我就不可能成为今天这个样子。在我的经历中,是嘲讽拯救了我。”
他是这样解释的。
“你能把爱情也变成幽默吗?”我问他。
他听到我这样问,笑了。
“我喜欢你,我的金发小姑娘。”
我开始明白了,他的最大才能来源于一种意想不到的力量,这种力量使他能够控制事态,控制动荡的生活。爱情能成为幽默的载体吗?
1968年11月的一天,梦想和现实结合到了一起。我的生活色调要改变了,日子已经变得十分快乐。
现在,我成了一个有名的杰出男人的“小朋友”。我经常出席话剧的首场演出,参加左倾的政治会议,隔三差五地和他的两个女儿一起吃饭,他已经把我介绍给他的两个女儿。
在那家雇用我的报社里,我已经崭露头角,我们的事是木已成舟,总编也只好迁就,而我对所负责的社会问题也十分感兴趣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