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前的开胃酒喝个没完没了。我一句话也插不上。托盘里有有各种诱人的餐前小点心，我也不敢伸手去拿。那些点心，我碰都没碰。怕……如果不是担心不讨人喜欢，有什么可怕的？问题就在这里。为了吸引他，我首先得吸引他那些朋友。
我们入了席。我坐在一位报社社长和一位文学出版社老板之间—出版社的老板也是个著名作家。此人仪表堂堂，身材修长，雍容华贵，穿一套威尔士亲王款式的西装，两眼碧蓝，饱含诗意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最近出的小说中有一部在秋季获了奖，可能会被改编成电影搬上银幕。我敢和他谈论此事吗？我会有这样的勇气吗？一位女作家坐在了我们正对面，她是个棕色头发的女人，话语刻薄、风趣，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厉害。她最近出的那本小说我读了，很喜欢，可我不敢抬头看她。她却相反，不断地盯着我。汤刚一上来，她就冲着她对面的人说道：
“你们不觉得她的眼睛很美吗？”
“我们当然觉得她的眼睛很美了！”坐在我旁边的那位说道。
“绝对地美！”出版社老板说。
我听到了，远处有个人小声地说“那可是个尤物。”
我埋头在汤盘里，恨不得一下子扎进去，那位女作家是怎么看到我的眼睛的呢？
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，只是无声地用嘴唇笑了笑。话题转向了巴黎生活，唧唧喳喳，这下好了，大家总算把我忘了。菜一道一道地上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这顿饭吃得真是让人觉得度日如年，不过，在我的生活里总算也有了一项成绩：我能够一句话不说。对人家向我提的问题，我的回答只是点头或摇头。我邻座的人很可能觉得这很好玩。
他呢，他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玩，我不知道。我听见了他在说话，但他也不怎么健谈。晚饭结束的时候，他朝我走过来，搂住我脖子。这个温柔动作又给了我希望，也给了我一点自信。
离开他那些朋友的时候，我已经能够对主人热情地表示谢意了。啊！我还能说话。恢复了这种能力，我由衷地高兴。
“希望不久以后能再见到您”，女主人声音尖尖地说。
她眼睛盯着的不是我，是他。
到了外面，终于就剩我们两个人了。他吻了我，吻得比平时温柔。
“我希望你出席我那出话剧的首场演出。”他说。
我答了一句，结结巴巴地，他没听清。
“你要知道，我希望你一定去。”他坚持着，“你出席会让我高兴。现在，我希望我的朋友们都认识你。” |
